想这么专业的话题时,脑海中却不断地涌出孩提时曾看过的两部电影。一部叫“魔手套”,说的是一个刚学徒的小裁缝,意外的得到一副神奇的魔手套,立地成师。不久手套被老鼠咬破了,小裁缝又成了学徒工。另一部叫“红菱艳”。在寂静夜晚的街道上,一个穿红舞衣,系红舞鞋带的小姑娘,随芭蕾舞曲的节奏尽情地旋转跳跃,一阵狂风暴雨袭击过后,小姑娘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白色人形剪纸凋零路旁。老师在作文课上告诉我们,只有灵魂而没有生命原动力的红衣女孩是不能经历风雨的;而失去了魔手套的小裁缝没能当大师,是因为他不肯下功夫学习,没有真本领。那时候我很想问老师,有着实实在在生命躯体的我,为什么不能跳出那么美丽的舞蹈?如果魔手套能每天帮助我做作业那该有多好!
后来,我当了知识青年,在广阔的原野里耕耘,望着满手的血泡,才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魔手套青睐了。但生命中的灵魂却实实在在的存在。无论多苦多累,我都在感受着每天阳光的温暖,清晨小鸟叫声的新鲜,秋日向日葵热情的笑脸。青春的充实让我不再去幻想,而愉悦地在苦乐相伴中成长!
再后来,也许真的是魔手套的暗中相助,我从事了我所喜欢的与医生相近的医学编辑职业。在我改行做医学编辑的生涯中,其实是做了两个行当,先是从事医学科普,岗位要求是文学色彩多一点,后做学术期刊,规矩中多了严谨的科学性和规范性,两类杂志即互通,又不通。
编了近20年,我当责任编辑出版了多少篇文章,数不清?有了近20年编龄,在编辑学领域中的造诣有多深,真的是有许多的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实在是我在编,亦非我就在。
然而,怎样才能做一个编与在共存的编辑?美国的编辑大师萨克斯·康明斯曾谓己“是做清洁维修工作的”。我的一位真正称得上优秀编辑的朋友,格言曰即然选择了编辑职业,就甘愿一辈子为他人作嫁衣。
“吃得十年伏案苦,耐得三更板凳寒”,可以说是编辑必备的艰辛劳动过程。有了这样的经历,你就可以 成为优秀的“清洁维修工”吗?
在现代化高科技发展的今天,即使是定位明确的学科,其传媒手段也是形形色色。学术期刊林立,各有其不同的宗旨、目标、要求、特色与传播对象,投稿的作者很难十分清楚。就是这个学科的著名专家,也往往会缺乏这些编辑的基本功训练。因此,他们的稿件大方向无疑而初审通过时,并不说明其质量完全符合期刊的种种特殊要求,仍需要编辑进行文字和内容的修改完善。一本学术期刊,其编排体例的一致,错别字的改正,标点符号的规范,度量衡单位以及一些学术用语的标准化,这些均应是编辑们所做的大量的加工性工作。
然而,编辑的工作又不仅局限于“文字修补匠”的工作范畴之内。一个优秀的编辑,不是一个学科的旁观者,他应是本学科传播行业的专家,是具有各相关学科知识优势的信息整合学专家,他会不囿于一人、一派之见,能够比较清醒地鉴别不同稿件的优劣,看出作者自己发现不了的问题,准确地建议作者在修改的过程中突出稿件的创新观点,使本篇产生与他篇或他人不同的特点。
一本期刊的传播速度、传播广度、传播深度,对预期目的实现固然起着关键性的作用。然而愿望与要求是一回事,现实状况又是另一回事,这些一定是要由这本期刊编辑群体的实际能力和工作水平来共同决定的。采集怎样的讯息成品,纳入特定的传播媒体?按照某一媒体模式的要求如何达标完成信息加工,使之产生最佳传播方式和效果?如今,在出版物如此膨胀的时代,想应聘一份编辑的职业并不难,而完成一个真正编辑的工作,所加工出的产品有血有肉有灵魂有生命的质感,确非系一般的应聘者所能实现。
有人说,你们的杂志还存在着低质量、重复性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这些意见都很实在,也很中肯。工作要求每个编辑都能够守土有责。为什么如此苛求 ? 其他杂志又做得怎样?编辑们也常常会这样想和这样问。我不认为用别人的优劣去验证自己是个理由。所以,我天天在问自己,我编了,可我生命中的灵魂真的与我工作的出版事业相系了吗?我编了,可我的编辑专业技能和内涵真的具有魔手套般的魅力吗?
也许是夜深的缘故,让我纵横的思绪难以收缰……睡梦中,我看到我和我的同仁们穿上了漂亮的红舞鞋,戴上了神奇的魔手套,在《中国临床康复》杂志的舞台上尽情地旋转。
心有多大,天地就会有多宽。我期望和相信着,我们的杂志,总有一天会和读者心目中的 BMJ 、JAMA 、新英格兰医学和柳叶刀一样齐名。
时间是考验,生命是考验,我编故我在,那是岗位和职业操守共同乘积后的和谐之所在。
( 王丽莎 )